和语言漫步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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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关于语言的日记与随笔,可惜我不懂日语,阅读体验大打折扣。印象深刻的是土耳其移民自成一派的德语。我也从未注意过,原来中文是经常省略主语的,而德语不是。
Highlights
我无论做什么都以语言为指南针,决定前进的方向。语言里保存着的智慧,比我个人大脑里的要多。而且,语言不是一种。虽然有时候,两种语言各有主张,会发生口角,但是,我认为,比起一种语言嘟嘟哝哝自言自语,让两种语言在自己的头脑里对话,能产生广度更大、密度更高的答案来,难道不是吗?
“空港”这个词也许不是日本人的创意,而是将欧洲语言原样翻译过来后产生的词语。英语的 airport、德语的 Flughafen等等,直译的话,就成了“空の港(天空的港口)”。从某种外语直译过来,就能创造崭新的词语,这也有点不可思议。
与其假定某个地方存在绝对的规则,还不如认为一切都处于连续不断的运动中,这样思考,更容易和语言打交道。
译者从原文单词出发,到达译文单词的旅程越长,译者的内涵就越丰富。
生活就意味着持续暴露在语言之下,将偶然投来的语言,用新鲜的心情不断接住,这样才能防止语言的疮痂化。
因为语言不是为了让你紧紧倚靠的墙壁,而是为了让你发现,你以为是墙壁的东西,其实是雾气。
给人感觉更不可思议的有“sich einen Kopf machen”这个成语,本身不能直译,勉强为之的话,就成了“给自己干/做一个头”,它的意思是“闷闷不乐,焦躁不安,琢磨没有必要的事情”。如果是有必要琢磨的事情,那么不用“Kopf”,而是用“Gedanken(思考)”一词,变成“sich einen Gedanken machen”。也就是说,应该是思考的“器官”的头,不能变为思考的“内容”,我是这么理解的。
在德语里,管不含碳酸的水叫“stilles Wasser(安静的水)”。是因为没有扑哧扑哧的气泡声,所以称之为“安静的”吧。时常有人由此扯开去,将含碳酸的水开玩笑地称为“lautes Wasser(吵闹的水)”,
“Zeitverschiebung”意思是时差的,这一单词里也包含有ver。将时间(Zeit)错开一下(verschieben)就成了时差;Verschieben(错开)还与 Verdichten(浓缩)并列,被弗洛伊德认为是梦的创造不可缺少的活动,对我来说,这二者则是对文学创作不可或缺的活动。
听到听不懂的语言时,如何欣赏它呢?这也是我自身的一个主题。倾听不懂的语言时,语言不再是转达消息的听差。那是我们关于语言本身进行思考的少有的良机。
这里我翻作“土耳其草”的词语原文是“Kümmel”,指作为调味品的葛缕子(莳萝),有时也用来轻蔑地称呼从土耳其来的移民。虽然不存在“土耳其草”这样的日语词,但我认为它是虽不存在却有存在感的词汇。 查阅杜登出版社的德德辞典,据说“Kümmel(莳萝)”和“Turke(土耳其人)”构成的复合词“Kümmeltürke”,是萨勒河畔哈勒市的一所大学很久以前使用的词语,指来自近郊栽培莳萝地方的学生。这样读着词语来历的说明,我发觉,原本那个歧视词让人感觉歧视的一方和被歧视的一方都被关入令人窒息的狭小黑暗空间里,其实出人意料地含有多义性、丰富性和历史性。
从世界范围来看,可以省略主语的语言占压倒性多数,几乎是6:1的比例,倒不如说,没有主语就不好办的是少数派。
只依赖于用母语获得的信息是危险的。我想,学外语的理由之一正在于此。如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有许多的日本人将美国的报纸和日本的报纸比照着来读,战争会更早地结束,难道不是吗?我的意思不是说美国报纸上写的东西正确。而是说发现写的东西差异太大,仅此一点就迫使你用自己的头脑思考,产生怀疑一切的意识。我认为这才是重要的。
有一种东西叫作小说语言的丰富性,它是和读者的知识无关的。小说中的语言,既不能买,也不能吃,还不能消费。读者只是阅读里面的东西,而且语言也不会因为有人读过而削减,所以那丰富性会永远留存。我们只需玩味接触那丰富性时的喜悦就行了。如果有不理解的单词,可以置之不理,也可以查辞典。对小说来说,读者不是顾客。丝毫没有迎合顾客、使自己贫乏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