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reflections 忽然翻到15岁时填的普鲁斯特问卷,当时写的座右铭竟然是:矛盾证明生机蓬勃。
真想冲上去摇醒自己:承认吧少年,你就是迷茫啊...

#写作 因为阅读速度太快,方块字在她心里不过是一场纷纷的雨。从未有什么雨滴将她击中。风雨之中,她突然开始渴求沙漠。她看见风暴中心:它正在那死寂的沙漠之中

#书影音 这两天在断断续续听秦晖的乌克兰恩仇记,越听越觉得秦晖的口音和声音都像罗永浩...刚刚听到他怒怼提问的网友,瞬间脑补了罗永浩在嘲讽(大概辱秦晖老师了...)可惜还没讲完,战争就爆发了,讲座就被下架了,还没有讲苏联解体到2014年之间的政局变化。一些记录:

#摄影 「偶然与想象」似乎是一部剧...?偶然,想象,这两个词刚好可以用来概括摄影。这似乎也概括了我现在拍照的两种类型:大部分时候是后者,把想象中的场景转换为像素(转换得恰到好处或许是所谓的「诗」);偶尔是前者,我捕捉巧合,巧合中也生出了复杂性和思考(类比的话大概是「现代诗」吧...)
越来越着迷于后者,虽然我的照片依然看起来非常一般并且一看就是前者。

#书影音 最近迷上了莱姆。又是一个东欧作家。果然我迷恋的作家几乎都在这三大阵营:东欧的,南欧的,拉美的。

#quote 犹豫要不要晚起床一会儿的时候就会想起梁遇春写的这段话:“想起我个人因为迟起所受的许多说不出的苦痛,我深深相信迟起是一门艺术,因为只有艺术才会这样带累人,也只有艺术家才肯这样不变初衷地往前牺牲一切。”

#career 读博以来我的心理还算健康,大概因为太佛系太不务正业,早已躲过了随处可见的诸如peer pressure、imposter syndrome甚至depression的路障。然而这个月还是遇到了existential crisis这座高墙。隐隐觉得这不只是博士生会面临的窘境,而是所有职业选择都会带来的人生难题。以后找工作,会把“尽可能不引发存在主义危机”列入考量标准。
但这么想还是太理想了——存在主义危机可能会与你我相伴终生。即便笃信无意义笃信过程大于结果,「存在」或者「创造」依然会让生活快乐一些。果然每个PhD朋友或搞运动或搞美术或搞音乐都在以工作以外的形式克服存在主义危机,果然不该把克服危机寄希望于工作特别是读博,果然我的危机爆发是因为工作上感觉幻灭的同时各种爱好的源泉也枯竭了(嗯,自我剖析结束...)

#career 开始研究transition into industry的第二天,意识到学术界和工业界mindset的巨大区别。身在工业界,利益和发展就是最重要的,如果还有比这更重要的,那就是自己的利益和发展。

#career 其实还没到开始找工的时候,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pre-找工观察or行业环境对比...?在工业界,80分要吹成110分;在学术界,什么结果都不完美都要被question,80分要被质疑成刚刚及格,质疑的声音还很可能来自你本人。

#career 读博这两年对自己在做的领域越来越感兴趣,但也很难说是不是因为熟悉了才感兴趣,是不是因为擅长了才感兴趣。由于跨学科的关系,辗转到本专业的同事朋友也总是带着满满的热忱,热忱到常常让我自愧不如。想到以后如果离开这个领域,只做一枚失去了热忱的数据工人,渐渐地觉得有点遗憾。至少要在闲暇做个民科吧。

#reflections 今年以来做了很多现实的事,变成了一个现实的人,才突然理解并生出了一些以前觉得俗气的念头,比如做个咖啡师,比如搬去乡间住。总的来说,是在渴望出世。以前也许是完全相反的,心一直在不着边际地漂浮,常常要鞭策自己入世才行。人真的很奇怪、很难被满足啊,总是生活在别处。

#写作 母语写作退化:键盘上打字的手指总是在偏离头脑里的伶牙俐齿,何况这副臆想中的唇齿也开始如孩童般对清浊辅音前后鼻音摇摆不定,经过漫长的努力,终于在指尖诞生了一个蠢头蠢脑、不明所以的emoji。

#摄影 拍摄只有一次,观看也只有一次。胶片与数码的区别不过是拍摄与观看之间的间隔长短,对胶片与数码的观看是同等短命的。

#mood 六月,等待之书的第一页,长满青草,长满血。

#写作 用英语阅读,用英语写作,仿佛回到了孩童的读写体验。会不会和孩童时期一样,沉醉其中?

#reflections 拥抱碎片,连接碎片,把自己变成碎片。

#reflections 长大直至衰老就是祛魅的过程,精神上的愉悦遵从着y=-x*2的形状。少年时代阅读观影偶然觉得cliche,因为它们就是cliche,因为老年是对少年的可望不可及的重复。cliche在不远的未来静静地排着队,等待着将我收割。

#reflections 很久没有用「救赎」这么重的词来形容音乐或书籍了。但我也知道,现在我对音乐和书籍的态度就是渣女,每一段当下都是喜爱的,转头就主动遗忘,明天我就会忘记DJ的名字,忘记冰山的阴影,忘记律动里松弛的神经。当代流行用self-care来概括所有对精神层面的快乐的想象并止步于此。恕我直言,self-care恐怕是中年人忙碌又麻木的生活的产物。年轻的心不需要关照自己就能充满体会充满感情地活下去(或者死去)。平行于现实的总是一条绵延的暗流,只有这其中的浪花才值得年轻的心为之雀跃叹息,那或许是一张专辑,一本书,一个抑郁的乐手和一个英年早逝的作家,它们就涌动在呼吸行走中,是它们救赎我,支撑我活下去。但是现在,暗流常常变得干涸,我去寻找生命之源,泥沙俱下的现实里只有一潭死水尚且透亮,没错,它就是self-care。说不清是侥幸还是绝境。

#reflections 最近总是会想起小时候写的短篇里的一句:x先生的脑结构终于长得完全。会有一种错觉,我是不是终于长大了,脑子终于长得完全了。

#摄影 旅行摄影和日常观察就是两个维度吧,喜爱旅行,又不再喜爱旅行摄影。

#mood 雨后清凉的夜晚,一边看书一边听jazz,心神荡漾。我吃掉的字块隔了层雨雾,我芜杂的心绪隔了层雨雾,我隔着雨雾打量褪去日光后的自己,又或许,我此刻正在雨雾之中。

#漫游 两个盲人挽着手,空余的另一只手同步摆动着手中的探路拐杖。拐杖那样轻盈地摆动着,像隐形了的秋千的一双翅膀,他们的笑容就挂在秋千上。

#摄影 又想起这个区别:

#摄影 「偶然与想象」似乎是一部剧...?偶然,想象,这两个词刚好可以用来概括摄影。这似乎也概括了我现在拍照的两种类型:大部分时候是后者,把想象中的场景转换为像素(转换得恰到好处或许是所谓的「诗」);偶尔是前者,我捕捉巧合,巧合中也生出了复杂性和思考(类比的话大概是「现代诗」吧...)
越来越着迷于后者,虽然我的照片依然看起来非常一般并且一看就是前者。

我愿将这种想象称为「可视化」。很大一部分拍摄包括后期就是将想象或记忆中的图景可视化,而这个脑海中的图景常常是从已经存在的图像中习得的,比如某地典型的风光,比如某种既定的影像风格。一言以蔽之:日光之下,再无新事,只有照片相互复制着彼此。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起初或许还对获得了这种可视化能力而欢欣鼓舞,现在就只剩下空虚和沮丧。

#写作 近年来喜欢看畅销书,关于不熟悉领域的“xx通识课”,在阅读里重温了从无到有的快乐,无知的特权。

#reflections 很务实就很难体会到令人失控的美了,没有美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控制与失控之间的平衡,或许是我一生关于自处的课题。

#写作 世界是联觉,写作更是联觉。应该有一本书,每一页都与一样物什连接,比如柠檬,每一条描述都是关于柠檬的感觉,每一条又都不是在讲柠檬。

#mood 小时候看书养成了坏习惯,心还逗留在最精彩的一句,眼睛已经往下扫了两行,而且愈精彩愈是不忍读,经常读到一半,先往后翻几页,没头没尾读上几段,再折回来。如果人生有剧本,能不能让我先往后翻翻,十几页之后,是空白还是悲欢。

#摄影 布列松:“拍照是在同一瞬间既认清一个事件, 又对视觉上感受到的形式进行严密的安排,以恰当表达、表示该事件的意义。”

#摄影 关于Stephen Shore 史蒂芬肖尔

#摄影 拍照不是创作,是收集,是抓紧那个某一时刻。读到Petaphysics(荒诞玄学):

北京蘑菇不正符合荒诞戏剧学家阿尔弗莱德·雅里关于Petaphysics(荒诞玄学)的注解吗:被某种诗性、科学或爱的视线所瞥见的物的纯然性——一种虚构或想象的存在,却可在某一时刻将其紧紧抓住,并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