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mood 今日份关于感情的感慨:
心动的开始其实是无意识的,往往投射于不经意间的异常举动。
都这个年纪了,还是会因为听喜欢的人所喜欢的歌,而更喜欢这个人。

#career 竟然用了大半天写代码来完善data management... 曾经一度很喜欢这种大型但是琐碎的project,填填补补仿佛建立起了一个无坚不摧的系统,莫名很有成就感。而现在觉得还是瞎做data analysis 更有意思。用音乐来比喻的话,前者就是冗长的jazz hiphop BGM播放列表,大部分时候机械地写码,偶尔抓狂。后者像minimal techno/house,大部分时候出于一片空白的抓狂状态,偶尔发出几个(错觉中)美妙的灵感的声响。写到这里大概懂了同事讨论过的scientist胜于developer之处,并且瞬间又想去蹦迪了... 周五的夜晚可不就是用来蹦迪的吗!

#mood 昨天下午散步拍的照片在导入电脑的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其中两张拍了一家很久不开门的咖啡馆,路过时正在重新装修或是面临关张,便拍下了忽然亮起的霓虹招牌和即将被运走的旋转灯球。刚搬来这座城市时我常常去那里看书,去年我最后一次蹦迪也是在那里。它叫lost weekend。新冠一年多,weekend已然都消失了,不知lost weekend能否存活下来,而我对它最后的见证也随着SD卡的故障而消失了,有些怅然。

#reflections 机器人宕机时刻:很久没看剧,在朋友的督促下追完了山河令,朋友一如从前为侠义和情义落泪,而我一如既往陷入对亲密关系的迷思... 懂得他人并不容易,在合适的时机恰到好处地懂得他人更难,懂得的同时能尊重并追随 - 所谓今生得一知己云云,须臾片刻已经难得了。
想来去年看normal people也是在想这些,迟迟走不出来。只有一点进步,小时候看故事我永远不明白,为什么故事里的xx会爱上xx?长大恋爱以后懂了,本来就没有确凿合理的答案,无数心理剖析也不能解释爱本身的莫名其妙。但我依然不能被说服,为何相爱或者亲密关系本身总被描写得地老天荒无坚不摧。
啊,人与人之间动态的温热与龉龃啊。最近不会再看剧了,还是回到机器人的冰冷世界吧。

#mood 这几天终于春光明媚,今早在鸟鸣声中想了想,其实能数得上来的、如樱花般的绚美又短暂的春日并不多。 其中一天是和女孩子们去鸡鸣寺看樱花,去登阴云密布之下的城墙,去北京东路吃清炒马兰头。纯情又天真。 还有一天是第一天到心仪的lab报道,恰逢组里有博士生答辩成功,大家在落英纷纷的树下野餐庆祝,午后阳光给每个剪影都镶了金边。 今天终于拍了几张楼下池塘里那条歪尾巴的鱼。虽然它歪得滑稽,我却笑不出来,每天看看它,怕它患了怪病命不久矣。不知道几年以后,会不会还记得这个有些况味的春日,还有这条仿若隐喻的鱼。

#career #reflections 我怀念的学生时代的一心多用,在朋友的眼里原来是不够专注。而现下令我不满的工作与爱好之间的失衡,却被评价为“成长了”... 真是巨大的自我认知偏差。会玩,能玩得好,是从小爸妈对我的教导啊。
没想到这两天总在无意识地思考这件事。除了当时的我并不在意学业的原因,这里面或许也有权重的问题?我只要决定去做一件事,无论重要与否,都会给予相当的权重。一句话概括:太当回事了。连晚餐做什么吃都是大命题。事实是,有限的精力不允许面面俱到,不拘小节是美德,不妄想全能也是美德。
昨天和同事聊天,也惊觉自己的定位有问题。总是什么课程or领域有趣,就加到学习计划里,然而我的角色已经不单纯是学生了,而是要解决问题和产出结果的博士生。sigh,做到专注但视野不局限,已经不容易,更别提要学会取舍了。

#reflections 今天跑步时想到了(我身边的)每个人困境的共同原因:每个人的自我价值是什么,以及如何实现自我价值。这简直是个万能的因,繁衍出无限的果。

#mood 很久没见面的朋友,纷纷变成了通讯录里的一个个头像。点进去,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能预测ta的下一条消息是表情包还是哈哈哈哈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ta常有的眼神和神情。
她发消息说,看我写的信哭成了狗。哭成了狗是什么表情?距离上一次看她落泪过去了太久,我已经记不起。

#mood 每隔两年都有一个因为觉得活着真好而想哭的夜晚。二十一世纪的第三个十年中的第一个此般夜晚,虽迟但到。

#摄影 坐了来回共30分钟的颠簸公车,将一卷上个月拍完的胶卷送到店里冲扫。第一次去,一头雾水填了十分钟表格,被告知一周后才可以再坐来车来取。这种慢生活体验,真真是一次延迟满足练习。后续:仔细看了这卷照片,因为时间跨度三个月,已经记不起拍摄的先后顺序。这才意识到,数码照片早已接管了按下快门那一瞬间的记忆——从精确的时间地点,到智能识别的人脸——从此不再需要在照片角落打印日期,也不用在背面做标注。记忆,曾经在影像中是这样低分辨率的,也正是这样被筛选、被更改、被异化的。

#career 早上听Brain Inspired的百期特辑采访,What has improved your career or well-being? 很多neuroscientist给出了答案。
其中好几个回答都提到了,工作重在质量高低不在时间长短,要心安理得地放松,要接受无产出的探索和阅读。“做研究是马拉松不是sprint”!David Poeppel的回答也很击中我:其实需要关注的不是实验中测量的resolution,而是概念的resolution——说白了,idea最重要。
也有一些答案更贴近日常:平衡工作与家庭;尽量马上做待办事项而不是加到长长的TODOlist上平添焦虑;养成良好的coding习惯;多去户外充充电...
不知道这些心得是否在工业界也适用,但在学术界真的高度适配。听下来很感慨:原来已经做到PI了也还是会有这些困扰啊。

#mood 今天是穿短袖的第一天,每次换了短袖会忍不住凑上去闻闻自己的手臂内侧——还是十几岁午睡时候枕着自己胳膊闻到的那个味道。说不上好闻与否,是舒适区的味道,暗含着亲密的信号。

#写作 想入新款iPad pro,唯一垂涎的是顺滑的手写。真是天真,以为有了Apple pencil,就可以找回写作的欲望了。
今天企图用连续和离散来给事物分类。情绪是连续的;意识是离散的。想要写作的欲望是连续的;写作的欲望是离散的。

#mood 用来晒太阳的沙滩椅从炎夏以来一直被闲置,此刻终于物尽其用:我躺在上面,被清凉的晚风簇拥着,听着落在树叶上淅淅沥沥的雨,观赏着绵绵不绝的闪电。

#reflections 早上听播客,梁文道说感觉现在的人更容易激动了,忽然醒悟我的情绪波动与对简中网络舆论的关注度有关。
每当社会新闻井喷,我就会感到被抑郁与焦虑的情绪淹没。的确是因为事件本身令人糟心,因为某种程度上的身份认同激发了共情,因为母语的便利获得了巨大的信息量。但归根结底,是舆论氛围如一口煎锅般令人焦灼。快速扩张的真假难辨的信息,不断迭代的语气词和新定义,在戾气之中分文不值的耐心... 即便我身处海外,关闭了微博与朋友圈,不再发言只是偶尔旁观,我依然被这口锅反复煎着。
有些失望,一直以来我如此警觉并憎恶集体,其实还是一只尽管飞得很远但仍然拴在集体上的风筝。

#reflections 突然看到了n年前的摘抄:脑子里没有障碍,就是自由。

#reflections 度假真的很快乐,归根到底就是专注于当下带来的快乐。

#reflections 晚睡代表对规律的反抗;早起代表对自我的掌控——每天晚睡早起就是感性和理性在我体内相互制衡的表征,结果应该就是老年痴呆吧。

#mood 脆弱是甜美的毒药,谁能拒绝这诱惑。

#mood 明天的天气太荒唐了:高温1°,低温1°,雨加雪。 凌晨和正午一个温度,雪粒飘到半空中就成了雨滴。这是一种不冷不热的属于零度的暧昧。

#reflections 看到陈冲写她母亲时说:人其实就是记忆和时间。忽然被触动,这也是我们最害怕失去的两样东西。明年想试着过极简的生活,不是单纯的极简主义,而是只留下那些真正需要、真正在乎、真正会构成记忆和时间的东西。是怎么从悼文联想到极简的?我的脑回路也很奇怪就是了。

#mood 关于一条蛋糕的怀旧:从超市买了一条大理石蛋糕,随处可见的、最便宜的那种, 1.2欧左右一条。
很久没买过它了。上次吃这种蛋糕,似乎还是刚来德国那年,那时不懂做菜,常常买一条来胡乱吃了充饥。我几乎从来没有耐心把它切成蛋糕片,常常用手掰一块下来就吃,后来发现可以用勺子挖着吃,连手也不必再洗。
于是,四点钟就天黑的冬天,它和一欧一大袋的曲奇饼干见证了我像天气一样浑浑噩噩的初来乍到的岁月。圣诞新年假期,超市都关闭了,我也只剩两条蛋糕填饱肚子——那时候好像完全不知道外卖的存在,也没想过去买份Döner或者快餐。
甚至后来有一天我独自去爬山,带的干粮也只有一条巧克力蛋糕。我还记得,我在树林深处停下来吃蛋糕,周围静悄悄的,我的手机没了网络——有网络也没什么用,那是部没有地图app的黑莓——只有一张提前下载好的地图勉强校准着我看到的路标。那时的我丝毫不在意吃了什么,好像也不担心迷路,听着耳机里播放的声子虫的送往繁星,看着周围苍郁的杉木,我在想的只是要不要写一篇关于台湾后摇的文章。
后来的这些年,我不再依赖这些廉价甜食带来的慰藉,即便嗜甜,也宁愿自己烘焙来换一些佯装健康的安心。
现在身边的朋友里不乏年轻的学妹,有时我忍不住心疼地轻责她们:怎么不好好吃饭?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又咬了几口这条蛋糕,我才想起我的21岁也令人心疼,才知道所谓“回到过去抱抱自己”的冲动不是无端的矫情。
但如果真的回到过去,最强烈的情感恐怕不是心疼,而是喜欢。我依然喜欢21岁的一无所有和无所畏惧,什么也不拥有于是什么也不需要担心——我甚至有些羡慕那个我了。

#reflections 人真的很神奇,有人一生都在追寻幻觉,有人一生都在规避幻觉,有人好像脚踏实地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到手的也只是幻影。


#mood 2021 七月:不是月度小结的小结

我总是如此渴求“活过”的痕迹,总是要写些什么,好像总有一天需要奋力维护自己活过的证据,让时间与我一同背负,这谋杀空虚的罪名。

很难用一个词来形容七月,高开低走,或者,冰火两重天,我在这两个词之间犹豫不决。前者代表的是情绪,后者代表的,大约是气温。七月的前半段充满了旅行、音乐会、美食,重新体验着夏日城市的魅力;而后半段,则是在雷阵雨中任情绪起伏,突然丧失了无穷无尽的热情。

把夏天吸进身体,像一只蜜蜂吸进蜂蜜。偶然看到的这句话准确地描述了七月黄昏的漫游。漫游中印象最深的是在一墙之隔的里听Odeonplatz的音乐会,我们去了两次,分别在清凉的周五傍晚与热闹的周六下午。宝蓝色夜幕下,在波莱罗舞曲中想象无限回旋的行进固然有趣,更有趣的是在免费的音乐爱好者的小墙角里听这一整座城市在交响乐中的呼吸。这呼吸里有救护车的声音,乒乓球弹在球案上的声音,儿童尖叫的声音。此时如果对全城的声音采样识别,一半是乐音悠扬,一半是鸡毛蒜皮。我们当然不是唯一的场外听众,在墙角倚靠栏杆静静聆听的青年人,坐在自带小板凳上的老太太,席地而坐的市民,翩翩起舞的市民。慕尼黑当真是一座音乐的城市了。这个月也去了另一场音乐会,Gasteig的音乐厅面临整修,近期的音乐会在不同地点的小型演出场所里试演,我们在两场音乐会的间隔步行转换场地——从学校的演出教室到餐馆顶楼的干草房子——像是久违了的science night/museum night。这也构成了对慕尼黑音乐会的又一重体验。关于在慕尼黑听音乐会,或许要改天单写一篇来记叙种种。

七月的后半段,暴雨,洪水,强奸犯,被舆论新闻冲刷的心境久久不能安宁。我那天这样写:“早上听播客,梁文道说感觉现在的人更容易激动了,忽然醒悟我的情绪波动与对简中网络舆论的关注度有关。每当社会新闻井喷,我就会感到被抑郁与焦虑的情绪淹没。的确是因为事件本身令人糟心,因为某种程度上的身份认同激发了共情,因为母语的便利获得了巨大的信息量。但归根结底,是舆论氛围如一口煎锅般令人焦灼。快速扩张的真假难辨的信息,不断迭代的语气词和新定义,在戾气之中分文不值的耐心... 即便我身处海外,关闭了微博与朋友圈,不再发言只是偶尔旁观,我依然被这口锅反复煎着。有些失望,一直以来我如此警觉并憎恶集体,其实还是一只尽管飞得很远但仍然拴在集体上的风筝。”

要对自己说,要拿回自己对自己生活的掌控。这个月并没有维护好工作与生活的界限,同时也开始思考这个界限是否要划分得那么决绝。这个月,抑或说这一年来,意识到maintaining的重要性,抑或,生活日程就是maintaining,无论是锻炼、清洁、读书,不单单是不存在一蹴而就,而是永远没有功成名就可以就此收手的时候。maintaining的背后是习惯。于是开始再次陷入建立习惯-打破习惯的loop。希望接下来能够有maintain的耐心,拥有更有质量的休闲时间。

就到这里吧,八月再来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