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作为参考答案
[status:: Done]
[format:: kindle]
Comments
感觉听了一集播客,但聊这些悬浮内容的播客还不够多吗?(播客倒是不会为我加粗金句
Highlights
韩炳哲还提到了一个对于幸福的描绘,他说什么是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幸福得益于没有目的和实用价值的东西,以及刻意的繁复,得益于不产出,得益于曲折的路、游荡和冗余,得益于不作用于也不服务于任何事物的美的法则与姿态”。
所谓理由是可质疑、可反驳和论辩的,否则理由就不再是理由,而只是一个宣称(claim),一个武断的判定。以理由为依据的生活,尤其是公共生活,是非常麻烦的,需要来来回回地反复商谈和争论。有时候我被你的批评说服了,改变了自己的看法;有时在批评和反思中,我发展了自己的思考,我的理由变得更充分、更扎实了,或者更新了我的观点;有时我们仍然存在分歧,一直相持不下……这是非常麻烦的,但这是人作为人的生活,更加确切地说,这是平等的人们共同生活应该有的样子,这是生命动人的过程。这也是在民主时代对公民的要求。在这个意义上,人文教育同时是一种公民教育。
如果我们说,统治世界的政治家们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把视野局限在民族国家的境内,那么知识分子就是肩负着超越这种局限的使命。
这次重读茨威格《昨日的世界》对我最大的启发是什么呢?我想说,人道主义、和平主义和世界主义,以及人对自由的向往,这些不仅是值得追求的价值,而且是在每个年代里都值得争取的目标。茨威格相信,无论在什么年代,文化上的探索、人类和平与人道主义都是值得奋斗的目标。“
就是说,在一个发展快、机会多的时期,更有利于去追求现实功效的目标;而在慢的时代里,可能应该做更具有内在价值的事情。这也是每个人需要自己平衡和调整的选择。
整个现代就是敏感。我们以前可能好多事情都可以忽视和漠视,可以说对于个人权利的敏感性,就是因为人都变得“娇气”了。文明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让人能够娇贵,变得更为敏感。
这种物是人非,正是美国社会学家莎伦·佐金(Sharon Zukin)在《裸城》(Naked City)一书中所提出的一种“原真性”的中断:“原真性是一种生活和工作的连续过程,是一种日常体验的逐步累积,一种人们对眼前房子、身边社区每天依然如故的期待。当这种连续性中断,城市就失去了灵魂。”
现代人好像是一面喜新、一面恋旧,就是怀着乡愁的同时享受探索的自由。
现代人的乡愁,不是以前余光中的诗《乡愁》里写的那种样子,船票、邮票、新娘、母亲以及墓地,那些意象都是具体可感的、怀恋的对象以及起点和终点都是清晰的,只要回去,回到那个最初的起点,物理距离带来的乡愁就可以了却。而在现在,乡愁好像是一大堆东西,既有物理上的又有精神上的,是怀恋一种已然失落、无处可寻的对象。
社会学中有一个概念叫作“社会镜像”,指的是一个人的父母充当其生活的反射镜。通过观察父亲、母亲的人生处境,会意识到自己身处哪个阶级和这个阶级的人的行为方式,因此仿佛能看到我们是谁、我们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么在我看来,如果要应对乡愁中的那种消极、沮丧和迷茫的情绪,我们首先要打破一个迷思(myth),那就是存在一种永恒家园的意象,通过返回(物理意义的)家乡获得温暖的、自在的、可完全信任的依赖,一种真正的归属感。这种想法可能是一个神话,或者说这个想法在前现代的传统社会中曾经可以实现,但它永远逝去了。现代人必须有一种坚韧无畏的勇敢来面对永恒的乡愁,放弃那种幻想——存在一个对你永远敞开怀抱的故乡。我们要寻求的那个真正能安顿自己精神的“故乡”并不是现成的“在某处”,而是一个有待自己去造就的“精神家园”。
在某种意义上,旅行其实是逃出柏拉图的洞穴,通过遭遇和发现他者,才明白自己的“洞穴性”,也就是自身的地方性。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将自己形容为“门槛上的人”,将自己观察社会的视角形容为“门槛上的视角”。所谓门槛上的人,其实是套用了作家冯骥才的说法。冯骥才曾说,评说一个地方,虽然可以采用很多种方法,但是最好的位置是站在门槛上,一只脚踏在里边,一只脚踏在外边。
现代社会,痛因越来越少,痛感越来越强。
集体记忆最初通过叙事形式进行着代际传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记忆逐渐转化为文化层面的文化记忆。我们通过各种仪式、符号象征以及社会表征来传递这些记忆和叙事。
韩炳哲有很强的黑格尔主义取向,主张所有的成长和发展都是辩证的,而辩证的发展必定需要否定性的力量,他在《爱欲之死》和《倦怠社会》等很多作品中,都贯穿着一个主张,就是强调否定性的力量,而当今的社会,大家都惧怕否定性,不喜欢消极,重视积极的、肯定性。但在韩炳哲看来,没有痛苦的爱情不仅不可能,而且根本不是爱情。
具有智识精神和态度的人,似乎和普通人不同,好像在过双重生活:他生活在我们时代的洪流中,同时又能够抽身而出,和当下的生活保持距离,反思自身所处的环境和自己的生活。这是一种具有反思性和批判性的哲学气质,被称作intellectualism,正是这种特定类型的精神气质,在大众眼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意思,感到和自己格格不入。所以,智识主义常常被视为精英主义。
不同于政治家,学者应当克制自己,避免价值判断,诚如韦伯在演讲中所言,“作为‘职业’的科学,不是派发神圣价值和神启的通灵者或先知送来的神赐之物,而是通过专业化学科的操作,服务于有关自我和事实间关系的知识思考”。
都是在面对这样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在一个越来越被工具理性主导宰制的现代世界中恢复或者重建人与世界、人与人之间的本真关系,或者说“非取用的”关系维度。